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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日儿当于郊野告慰父亲亡魂,母亲应及早准备。”李璘对母亲一时间的温情流露无动于衷。
摄政妃闻言再不开口。李璘知晓,母亲并不会出现在祭典上。王廷上下皆知,摄政妃十分惧怕先王的亡魂。时至今日,李璘并不想追究背后的原因。
战后的天启颇显凋敝,处处可见灰白的焦墟。他骑马独行在天启的秋风中,看着道旁人纷纷致礼,心中却无多少大权得握的喜悦。如今的胜利,是乌仁将军和摄政妃的胜利,却不是他的。
他遥遥望见了为祭典树起的幡微微摇动,胡僧的念诵亦随风飘来。他的父亲曾被枭首于天启城头,故而尸骨无存,又无坟茔,如今只得招魂以供祭祀。在城郊荒白的草场上,有十几个跪缚着的人。其中一人身着囚徒的麻衣,须发皆已灰白,是他叔父的骁骑将军高行远。高氏是北方大族,而高行远其人素来得慕容萨勋倚重。自慕容萨勋于夏末si于天启之围后,高氏携摄政幼子奔于长州。乌仁率军攻城时,高行远于城头顽抗,发七十一箭,七十一骑应弦而倒,以此神勇,竟以残兵百人之力坚守数月。后李璘亲自披甲携军士登城,长州城方破。是时,高行远的儿孙均已战si。
李璘幼年时,也曾见过高行远。那时他将至中年,仍郁郁不得志,不过是西海汗麾下末流。而今天下尽识英雄,却已是英雄末路。
“将军受此苦楚,是孤之过。今摄政已si,将军为何仍自苦?”李璘低身以佩刀割断绳索,待搀扶其高行远,后者却坚拒不起。
“人食其禄,而终其事。彼待我以诚,我答之以si。”
“将军博学,岂不知‘识时务者为俊杰,通机变者为英豪’一语?慕容萨勋固然于将军有知遇之恩,而孤一心仰慕将军高才,愿以天下相托,我心与彼心相较,又有何异?”
“老夫非俊杰,亦非英豪。不过是一迂夫,yu报效于知遇者而已。殿下自英明无匹,而老夫与殿下有杀子之仇,此仇夙夜难忘,老夫与殿下必不共戴天。”言罢,竟夺李璘佩刀戮颈。李璘待施救时,已是血如泉涌,回天无力。
纷纷热血抛洒于白草。“慕容萨勋其人,竟有大将如此。失高将军,是孤寡德而悖运。”李璘立起身来。哀戚地注视着高行远的遗t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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