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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山谷中骑兵的攻势直如潮水一般凶猛,骨咄禄之死,竟然完全没能挫削他们进攻的决心!阿史那贺延名不虚传,见了血的狼一般不肯松口,直到把猎物活生生咬断喉咙!
拼消耗,他们绝拼不过十倍于之的同罗人,要么就再来一次斩将夺旗!
韩亦昭目测了隘口附近火光最明亮的地方,深吸一口气,策马突出。
斛连正与阿史那贺延说话,突然见南朝阵前斜刺里单骑奔出。那马毛片雪白,神骏异常,转眼就已经突前百步。斛连心底腾起一股不祥预感,缩身急避,飒地一声,铁箭射中他头戴兜鍪,将铁青翎羽一箭穿断。斛连还没直起身来,飒飒飒接连三响,夹杂当啷啷一声铜音,身边的阿史那贺延闷哼一声。
“右符离!”斛连大骇狂叫。
阿史那贺延伏在马背上,捂着右胸喘息片刻,才道:“有护心铠。”
他摊开手心,是一支形制特殊的铁箭,箭矢沉甸甸重达三两,雪白四棱尾翎,比寻常箭长出四指。这是难得一见的四羽大笴,非持强弓硬弩而射术绝佳者不能用。这顷刻间连珠三箭直取,若不是阿史那贺延所着乃是极精良的连环锁子甲,恐怕已经当场毙命。白马一击不中,已经向本阵逃回。
“是好汉子。”他掂一掂箭头。“留个全尸。”
斛连应声带马而出。
四羽大笴连珠射,是韩家家传的绝技之一。方才那同罗将领立于火光最明亮处,亲持麾帜,极其显眼,韩亦昭先发一箭不中,跟着就发现他身侧那人服饰更加华贵,于是连发三矢。他料定必有一箭穿心,射罢就打马回奔,果然同罗士卒背后惊呼,但随即便转为欢喜庆幸。韩亦昭心知不妙,拧身看去,光晕下见那人锦袍撕裂,精钢细铠冷光闪动。他犹不甘心,想拼着两败俱伤,回头再取对方头颅咽喉,然而胯下白马居然不听号令,径自往本阵狂奔。
这白马是西域的名种,身高胸阔,腰细腿长,曾伴他驰沙踏雪多年,趋避间如臂使指,这般违拗还是头一回。冲进树林后兀自四腿打颤,蹄子来回颠动,似乎惊恐异常。
此时阵前突然静寂下来,空气中除了泥土腥味和马匹的草汗热气,还无端传来另一种腥臭气息,似乎夹杂着涎水和利齿相磨的动静。在这动静中,四围的马匹似乎也一并紧张起来,它们喷着响鼻,打了掌铁的蹄子来回倒动着,发出不安的嘶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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