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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亦昭望着屋里,初冬阳光极好,打在身上竟也暖洋洋的,见内室里门扇半掩,黑衣的人影背身跪坐着,隔了好久方以口型答道:“邱师兄遗下的闺女。”
石丛茂面上有些恍惚,轻轻哦了一声,屋里棠棠手里抓着一块木头道:“他们骑马。”说着拿起来做骑马颠簸之势,萧定拿着另一块陪着做势,原来这两块木头就是“爹”和“娘”。棠棠拿木块摆弄了半晌,一时是“爹”在外面,“娘”在家里煮菜,一时是“爹”打水回来,“娘”在补衣裳。
最后她看了看周围,把手里的一块木头悄悄地放倒了。“爹爹睡着了。”
又按下了萧定手里的另一块木头。“娘也睡着了。”
最后拿起一张帕子,轻轻地盖在了“爹”和“娘”身上,小声说:“他们不回来了,棠棠不哭不哭。”
韩亦昭想起再也无法归来的邱靖,心里陡然一酸,又想起这一日虽然战得大胜,保下了整个徐家集,但那三百余名军士毕竟是死在了战事之中,陇上陇下布满尸体,少不得一具具抬回来安葬,这背后恐怕便是哀恸号哭的三百余户。人世无常,岁有灾殃,雁归原上大胤同罗经年累月的磋磨下去,更将要无休无止的造出数不清的孤儿寡母,无数倚着柴门却再盼也盼不回的亲人,邱靖无非是其中再寻常不过的一个。再看石丛茂时,一张铁一样的脸上也露出些悲凉之意来,想来也是忆及了什么。屋里萧定也是轻轻笼下身去,将棠棠搂在了怀中。石丛茂像是要转过话题,转过头来问道:“那是谁?”
“是我妻子。”韩亦昭望着萧定,喃喃地说。
石丛茂这一下目瞪口呆,看看屋里,又看看韩亦昭,一脸要把他头扳下来看看脑子的神情,问道:“可他不是个男人?”
这一句说话声音大了,萧定便松开棠棠,立起身来,自内拉开了门。他似是以眼睛将韩亦昭上上下下的审视了一遍,发现确无缺胳膊断腿,才又看向石丛茂。韩亦昭便道:“这是石将军。”
萧定点点头,深深揖了下去,道:“谢过石将军远道来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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