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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金哲哲那几个人暂时倒是没有这样的困扰，不必考虑“究竟是选择美国还是选择中国”，因为末世移民法有规定，在美国本土居住必须超过一年，她们现在还没有达到申请的最低期限要求，不过末世法律保障她们的生存权，有权利居住在阿拉斯加，只是政治权利受限，不能投票选举之类，对于这些，她们倒是也无所谓，至于“僵尸危机解除之后的人员遣返”，那还早着呢，而且如果真的有那一天，也未必会那么积极地遣返，毕竟各大洲人口损失严重，都需要人员来恢复建设。

        联邦政府成立之后，力量更加凝聚，军事部门在策划一个大规模的扫荡僵尸的行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八月里的一天，地海小队这一天去原住民营地，交换玉米，那里有一片巨型温室，猫牙的族人们在里面种植玉米、番茄、辣椒，还有一些其它蔬菜，她们种植了相当多的玉米，除了自己食用，也与附近的社区交换，这边拿过去的是药品，主要是各种抗生素。

        交易完成之后，猫牙和陈思诺来到营地内的一座小山丘，两个人坐在石块上，猫牙拿出盖那笛，在午后明亮而安闲的光线中，幽幽地吹了起来，“红山的夜晚”，是陈思诺最喜欢听的原住民音乐，曲调优美深长，让人不由得就想到，在很古老的时代，傍晚的时候，夕阳的光芒笼罩在大地上，连绵不断的高峻山峰在落日火红的余晖之中，也镀上了一层红，这个时候，一个牧羊人吹奏起盖那笛，悠扬的笛声中，羊群安详地在她前方的草地上徘徊游荡，啃食着青草，在夕阳浓烈的光线下，白色的羊毛染成了淡淡的红色，它正在津津有味咀嚼的草叶也带了红色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随着夜晚的加深，山峰所沐浴的光线变得暗沉，这种时刻，仿佛整个世界都随着太阳沉下去，落入一个深深的峡谷之中，人的心也沉下去，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分外安静，这个时候，笛声在山间回荡，忽然间便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，陈思诺忽然想到，感动的极致，或许就是忧伤。

        猫牙连续吹了几支曲子，然后手里握住盖那笛，两只手抱在膝盖上，遥望着远方，说：“每当疲倦烦躁的时候，我就会来这里坐一坐，在这里获取大地的力量，心情会慢慢平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思诺深有同感地点点头：“确实需要暂时从现实世界抽离一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现实危机是沉重的，有时候就会让人的情绪变得偏执激烈，那一次与俄罗斯人谈判，陈思诺之前居然想到，假如对方进行袭击，伤害到自己这边的人，自己就要引上千行尸过去报复，城市里还有很多僵尸，使用一个可遥控的声光魔法，就可以将它们引到俄国人的营地，然而当这个念头成型的瞬间，陈思诺恍然发觉，为什么我会想到这样的事情？这在从前的自己，是不可思议的，末世终于改变了自己吗？还是自己忽然间失控了？

        所以陈思诺就尽量让自己的精神不要陷入那种狂热、愤怒、仇恨、不顾一切的状态中去，那种情绪是因为极端严酷的处境而导致，甚至有时仅仅只是对糟糕结果的想象，这种黑暗的情绪就会不由自主滋生出来，那是一种狭窄而暴烈的精神状态，精神世界是狭窄的，就好像封闭进一个牢固而没有出口的狭小石穴，连呼吸都感到困难，陈思诺知道这个世界有许多可怕的事情在发生，然而自己还是应该尽量保持冷静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，陈思诺说：“dice说，要请你们来表演原住民的音乐艺术，就在戴维斯音乐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猫牙冷冷地一笑：“啊，她们是听腻了交响乐，想听听这种新奇乐曲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思诺望着她，微微苦笑：“无论如何，也算是一种和解吧，dice很尊重原住民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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