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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今朝的头发打湿以后乖顺地贴在头皮上,黎越和他站在清晨的日光里,被剪下的头发一绺一绺的落在地上垫着的报纸上。他大概用了洗手池的肥皂洗头,朴素的皂香味环绕在他与黎越身边。
“要留多长?”黎越问。
“能扎一小撮起来吧。“谢今朝抓着自己的头发比划着,露出他苍白瘦削的后颈,黎越忍不住去摸他阶梯一样的颈骨,摸到一手碎发。
他们两个人,一个对自己身体的主权毫无兴致,习惯于破坏它,或者把它交由别人掌控,另一个需要一个出口来宣泄他过多的依恋,所以任何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能擦出火星。剪刀落到地上,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,谢今朝被黎越抵到窗上,顺势蹬掉滑倒脚腕处的牛仔裤,双腿绞上黎越的腰,上身的绿色竖条纹衬衫敞开,露出里面松垮的背心。
“看我。”黎越有些粗暴的捏着谢今朝的下巴,迫使他的脸面朝着自己。他突然意识到,在他出狱后和谢今朝发生的几次关系中,谢今朝从来都是背对他的,哪怕像现在这样面对面,谢今朝也会别过头。
谢今朝显然不喜欢面对面地做爱,但他也不会抵抗。他从不强硬的抵抗任何事,黎越对他起了强烈的同情,无论是谢今朝生命的哪一个阶段,反抗都不是他处理事情的第一选择。可黎越觉得那种接纳并不是因为软弱,而是一种黎越梦寐以求的宽容与宽恕。
黎越低下头,下巴抵在谢今朝的颈窝上,与谢今朝面颊相贴,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能体察到原始的温热。除了没有底线的接纳,他还想要谢今朝能够施舍一点点爱给他,一点点就够了,可是现在的谢今朝已经彻底枯竭。
剪完头发以后谢今朝又去冲了一遍头发,把碎发冲净。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,不停的晃脑袋想甩掉水珠时,黎越把那张照片给了他。
“你长得像你妈妈。“黎越评价道。
谢今朝拿着照片,顺着墙慢慢蹲下来,在日光下去看照片上的人。拍下这张照片的人大概是个对相机很陌生的人,没有调整好焦距,再怎么仔细去看也只能看到两张模糊不清的面孔。
“1986年,黎铁军与谢秀丽留念。“照片背后有用圆珠笔写下的一行字,黎征华的名字是后来改的,在他与杨秀丽的家乡,孩子的降生不比畜盆里牛羊下崽更加重要,也不会有父母为这些生下来就在土堆里打滚的孩子用心的命名,他们只给孩子一个顺口的小名,正式的名字往往是上户口时让登记处的人临时起的,几个常用字被翻来覆去的排列组合,用于区分这些面目不清的戈壁滩居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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