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》
侍儿通报了一声,越过“溪山花木一帘影”的门楣,镜郎领着寒露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,院中说笑声登时一静。
院中一片春景,梨花与杏花开的纷纷扬扬,逶迤一地,都是粉白的落花,廊下凌乱摆了长案,显然是已喝过一巡,矮几下散着一圈或站或倒的陶土瓶儿。树下围了浅绿的帐幔,随风飞舞,露出三五个歌伎琵琶女薄如蝉翼的衣袂裙摆。
这群人算是见惯了镜郎的美色,不至为之动容失色,这会儿见两个美人手挽手一同迈进来,却是各有各的明艳,交相辉映。镜郎穿了银朱色的宽袍大袖,衣上大片大片开着团花,腰上玄色细细一痕,坠着一串玉环,明艳照人,寒露却是清淡的月白深衣,素面缎,玉簪玉带。就连李淳这样花丛中的浪子,也不由屏息注视须臾,定了定神,方才换出了一脸的笑来:“阿纪!这位小公子,从未见过……”
镜郎气定神闲,故意说得暧昧:“是我家里人。”
厅中众人发出一阵了然的嘘声,赵二故意去瞥李淳神色,李淳白了他一眼,抿了抿唇,殷勤请镜郎上了主座,与寒露联席,自己在下首第一坐了,当中一个名叫念奴的琵琶女停了手,上前来斟酒,一双眼睛不住在镜郎与寒露面上流连,笑道:“二公子迟来,当自罚一杯。”
她话音刚落,却是孙忘喧哗笑着,一阵风儿似的刮了进来:“今儿吹的什么风!乔南也来了!”接着又对李淳道,“还是淳哥儿面子大,乔南本是在前头杏园里为小陈娘子画小相的,还有个诗会要赴,听说你在这儿摆宴,便来了——说起来,咱们也有一年多没见了。”
孙忘身量高,他身后的那年轻男子,竟是比他还更高了两寸。照面一看,却是面若敷粉,唇如涂朱,面如好女,着一袭白绫子文士衫,水墨一般的玄色绣纹从胸口疏落而下,竟是如黛远山,衬得他整个人高挑飘逸。未佩什么装饰,唯有腰带上系着一方鸳鸯纹青玉盒。
李淳面上一怔,向他伸出手去,乔南身后又扭出一抹楚楚的倩影,却是李淳近日来的相好小陈娘子,她一身素淡的粉白衣裳,裙上开着一树桃花,面上是桃花妆,发间斜出一支檀木钗,钗上更是坠着初开的桃花蕾,身上一阵香风,卷到了李淳怀里。
跪坐在李淳案边的少女轻轻叫了声“姐姐”,就知趣地让开了位置,让赵二揽着腰一带,搂到自己身边去了。
乔南显见是不大习惯这样场合,有些局促,倒还是淡然清冷的矜持表情,却是一对上李淳的脸,面上明显地顿了一顿,就抿着唇,并不说话,但凡有人拿了荤话去揶揄他,他神色不变,耳尖倒先红了,李淳有些不大高兴,吞一口酒液,帮他挡了调侃:“把乔南带来就够荒唐了,才给祖父守孝回来……读书人,脸皮薄,别闹他。”
小陈娘子依在李淳怀里,纤纤玉指戴了枚硕大的鸽血红金戒指,在他胸口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儿,发着娇嗔:“不愧是‘绕床弄青梅’的情谊,我们老爷,竟也知道心疼人呢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