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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我大概20分钟后到，发我地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抬手一看表已经半夜12点多了。又和同学侃了一阵大山，看着时间差不多了，起身祝福几个即将去外地上学的‘一路走好’后，我揉揉眼睛，去了厕所。

        站在小便池前我犹豫了，心跳的很快，一股来自内心深处的强烈冲动让我把裤子拉链又重新拉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打定主意，洗了把脸。站在洗手池前，看着水珠子从下巴蜿蜒而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很久没有好好照过镜子了，镜子里的年轻人熟悉又陌生。这张脸终于丢弃了最后一丝婴儿肥，变得棱角分明。老爷子说我的眼睛最像我妈，后被表姐形容为‘毛茸茸的跟小鹿似的’。我不喜欢这种眼睛，看起来不够有城府，总像个孩子。平君的眼睛则不同，细长而朦胧，双眼皮特别薄，当他皱起眉，眼皮上浅浅一道折痕向上斜插入鼻窝，显得忧郁而性感。当他眯起眼睛时，你总是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，好像那双薄薄的眼皮把星辰大海都包进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甩甩头，把他那双眼睛甩出我的幻想世界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头发不仅自来卷，旋儿还很杂，所以看上去总是乱糟糟的，我用五指占着水理了理，可一低头，几绺不听话的又重新耷拉下来，弯弯曲曲的耷拉在额头。由于忍着尿接触冷水，镜子里的人神情显出几分急切和痛苦，面颊两坨潮红十分显眼，嘴唇更是红的像要滴血似的。我喝完酒就会这样，几个女同学说我的嘴唇‘色号很正’，我估摸着大概是在夸我，很是洋洋得意了一阵子。可当我明白是什么意思之后，便高兴不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向后退了几步，继续端详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我从来没有标新立异的打扮过，可能是气质问题吧，看着老像是辍学后在街头卖画儿的或酒吧卖唱的。浅色牛仔裤和其他裤子一样都短一截，我这两年个头窜的太快，胳膊腿被抻的很长，有点快速生长后营养不良的感觉，看起来反而显得年纪偏小。不过说真的，我还没准备好长这么高，至少我的心还没准备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这一会儿功夫，想上厕所的感觉就达到了另一个高度。喝过啤酒的人都懂，尿是很难憋的，尤其是喝‘通透’了之后，上厕所的间隔会一次比一次短，一次比一次更难憋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我想放弃的时候，平君来电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八月里的夜晚一丝风都没有，空气微微潮湿，我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等他，从左腿跳到右腿，又从右腿跳回左腿，沿着盲道上的疙瘩像个扫地机器人一样来来回回的走，因为站着不动就会尿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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