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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操遗憾地摇摇头,看着重又闭上的门附在陈宫耳边说:“怎么都没叫你一声。”
“够了吗?”
半天没作声的陈宫终于开口。作为这场绵延数年的战争中最后的胜利者,曹操自然可以尽情使用他新到手的权力惩治同样新到手的俘虏。那么现在做也做了,吕布将死,也该就此收场。况且他今日虽得胜,后面却还有袁术张绣等人虎视眈眈,不应在下邳多耽搁。
曹操不答,笑了笑,拉陈宫起来让他看吕布如何被人带下城楼。陈宫本不打算理会,但迟疑片刻还是缓步到窗前看了一眼刑场,毕竟是叫了几年主公的人,他也该送最后一程。
此时外头一阵高声交谈,又没响亮到能听清内容。曹操自推开门,通传的人低声说是刘关二位使君要为张辽说情。
张文远让人押着,正在不远处廊上等候。他看到吕布和高顺是如何上了刑场,但只见到陈宫被带走的背影,见曹操踱过来,开口便问陈先生所在。
曹操现在倒有点后悔没让吕布多留一会儿好好问问了。剩下这俩人都是死不开口的类型,想硬撬出什么话来是白搭;不过话说回来,两人就算有什么非同寻常的交情那吕布也未必知道。他们若想合起伙打算瞒什么,吕布怕是只有被关在濮阳城门外扯着赤兔马的缰绳大喊大叫的份。
张辽面无惧色,坦坦荡荡地回视他。吕布虽说更高壮些,之前看他的时候却是耸着肩背勾着下巴,眼睛向上的;张辽反倒昂首挺胸甚至有些居高临下的神气。但他不知道眼神一来一回的工夫里曹操的心思转了多少个弯,若是知道了,或许会爽快地说一声陈先生和我没关系。他还记得在兖州第一次见到陈宫的时候,那人同张邈在城门站着,一州七十余县归属的大事落在脸上竟激不起几分别样的神色。后来大部分时候陈宫都是同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,但是会借兵书给他、帮他补认些儿时没机会学到的字。他对军师有尊敬、有感激、会习惯在临行前见他一面,无论接下来是不是生死厮杀。
但他对面的曹操可不这么想,他本打算让人将张辽带下去好好安顿以收用,听了这话眼一眯,停步反问道:“你想见他?跟我来。”
若是熟悉曹孟德的人,听了这口气就算不呐呐退走也该有些迟疑,但张辽不是,他听不出哪里不对,步子一跨就跟上了。门口的兵士还有些迟疑,曹操却叫他们给张辽松绑,将他带至屋内。不想曹操这么好说话,这下张辽倒有些无措了。他清楚陈宫性子如何,原本是担忧他冲撞了曹操被单带下去用刑,结果门一开发现人还能站着,除了发髻扯散了、衣服凌乱有些狼狈外看着倒没什么大事。
门开时陈宫仍站在屋子中央,待看到曹操身后跟着张辽他显然僵硬了一瞬。衣物虽然勉强蔽体但底下并未擦拭,自然还是湿粘滑腻的,腿缝间水液流动的触感骤然变得鲜明起来,并紧也于事无补。
他不知道曹操在打什么算盘,是觉得他会为张辽求情,还是想以此条件要他做什么。虽说他心下认定吕营这些人中若有一个最该活下去,那就是文远,但也从未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有何资格置喙。这是属于客将而非俘虏的场合,而最终的裁决权自然还是在他曹孟德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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