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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,安宁想着,一身鲜血的他都被采药小童赶离了医馆,区区断腿,还只有一条,除了他自己,又有谁会在意呢?
下身未愈的伤口也因为活动而重新裂开出血,虽然痛楚没有断腿剧烈,但是既细密又绵长,他甚至能感觉到有粘稠的血液缓缓从羞耻的地方流出,再次沾湿了他敝体的衣物,在臀处晕染开大片的血色。
他裹紧单薄而脏污的衣服,重新把自己蜷缩起来,忍着饥饿与痛楚无声地流泪。喉咙一定已经肿了,他现在连呼吸都相当痛苦,打水累了大口呼吸时,干燥的空气顺着口腔侵入脆弱的喉管,常常能够引起一阵窒息般的咳嗽。
安宁费力地撑着地站起身,拿起倒在一旁的水桶和扁担重新向水井挪去。他今日还有两缸水才能倒完,大约要来回走四五趟,早些把活干完,说不定还能赶上去厨房讨要些剩下的饭食果腹。
受伤的左腿本就已经使不上太多力气,在经历了繁重的劳作后更是几近报废。安宁挑着空桶走出去没几步,就重心不稳重重地倒下了,连带着缓过一阵的腰伤也重新开始宣告自己的存在感。安宁痛得想要缩起来,却被腰上的痛楚害得丝毫不敢动弹。
水桶落地的声音终究还是惊动了其他人。一个杂使的小厮听见动静着急地出来查看,结果一进来就看到安宁在地上一动不动,还在细微地颤抖,便气不打一处来,三两步冲到他身边,又是抬脚便踹:“贱人!事情没做完还敢在这里偷懒?”
那一脚正中腰窝,更加重了安宁的腰伤,他试图去捂腰,又被一脚踢在肚子,引起因饥饿而痉挛的胃部更剧烈的反应,只能从喉中勉强挤出几句求饶:“别打了……好痛……求求你……好痛……”
“你还敢顶嘴?!”小厮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,目光瞥见安宁臀部被血染红的衣裳,方才大笑一声,“原来是昨晚被王爷和其他大人们操了一通,便以为自己能爬上王爷的床了,有胆量了,敢——顶嘴了!”
说着他把跌坐在捂住腰的安宁翻过来,重重地踩在了臀上,还来来回回碾了好几下,那处立刻血流如注。安宁终究承受不住这样的折磨,抽搐了一下便昏迷了过去。
那小厮见他毫无反应,心中更是气愤,抄起散落在旁边的扁担就朝安宁身上招呼。打了一阵后发现人仍未醒,索性扔了扁担把人提起来就往刚刚装好的水缸里按。
安宁在窒息中醒来,下意识的开始挣扎。那小厮见人有了动作,手上却用力却按得更紧了些。安宁此时又累又饿还浑身是伤,怕是连三岁孩童都打不过,更遑论从身强体壮的小厮手下挣脱,只能痉挛着等待死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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