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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日的元石,”顾沉舟把麻绳往下又收一分,“抵不上後日少走的弯路。”说完,他像随口一问,“你月汐第一轮惰息做成了没?”
顾沉弦耳根一红:“差一口气。”
“那就回去再做一遍。记得落点——窗框右上角那道裂,盯着。”顾沉舟说完,提起瓦坛,背起斗篷,“我走了。”
顾沉弦跟着出了两步,终究停下:“那你……小心。”
“放心。”顾沉舟抬了抬下巴,眼里有一点极淡的笑,“我有我的落点。”
竹海在夜里像一张被人打了细密暗花的幕。矛竹新节冒头,尖锐,月光从尖端分割,落在地上都是碎银。顾沉舟在林缘停住,把坛在土里埋过半腰,三个小孔朝三个角,周围又塞了几片浸过蜜水的木梨乾,最後背靠一根老竹坐下,让自己的呼x1慢慢与林子的呼x1合拍。
他不睁眼。意守脐下——中庭里的光膜薄而完,清汞之海沉沉,五成九,不躁。月汐的气息在一角标注着,淡得像一笔水痕。他在海心留了一寸空,像在屋内特地空一张椅,等客。
夜动起来了。远处有兽在灌木里走,踩折一根枯枝,喀嚓一声;更远处,溪石吐出又收回水,像在练一种很长的息。风带着酒香,绕过矛竹,向林腹里一寸寸渗。顾沉舟让膝盖缓慢下沉,脊背贴着竹,像一枚钉钉进黑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空气里有一丝不合常理的甜,像谁把针尖蘸了蜜,轻轻点在夜的皮上。接着那点甜动了动,试探着向这边飘。顾沉舟仍不睁眼,心里把那张留出的椅向内又挪了一寸。
甜意近了。它不是一GU味,而是一个活物的行走。先是一点,继而两点,像两个小小的银针尖,在他的唇边试探,又往坛口遥遥去看。风忽左忽右,甜意忽断忽续,像一个会怕生的孩子,忽近忽远。
“别急。”他在心里说,像对着那个孩子,“这里有座位。”
一个极轻极轻的触落在他手背,冷,像月光滴在皮上。他掌心那一点古老的冰纹轻跳一下,环海像被谁用指尖点了一下,掀微微一涌。顾沉舟不动,把x口的气再放低,把自己整个人做成一口井,让那点东西可以安心往里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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