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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菀挽袖在灶边打火,额角汗亮,她看到他,略略一怔,随即明白地笑一下——那笑不是娇,也不是奉承,是一种松:有人替她把线交回她手里,她用得妥。
顾沉舟离开厨下,路过族学门前,正好遇上几个少年围着祁承煊说笑。祁承煊的鞋跟在石上留不下任何痕,乾乾净净,像什麽都没发生过。祁煜在不远处与人寒暄,目光却不时流过这边。
顾沉舟走过时,祁承煊抬眼,视线与他撞了一下。那目光有一瞬的局促,随之换成热情的笑:「顾兄,恭喜。」
「同喜。」顾沉舟回礼,眼里不添不减,步子不快不慢。他把一枚很小的、几乎不可见的钉在心里又按了一下——记住。
日落时,清棠的屋顶一片片亮起晚光,像有人往瓦上撒了细盐。顾沉舟回到吊楼,顾沉弦已在窗边等,斗篷挂在椅背,脸上的喜被他收拾得很乾净,只剩一点明亮留在眼底。
「哥。」
「饿了吧。」顾沉舟把纸包递过去,是刚从豆饼摊上带回的两块饼,一咸一甜。
顾沉弦笑,笑意这次没藏:「我今天……」
「我看到了。」顾沉舟打断他,语气平平,像说今天天气不错,「好。从明天开始,早上你进族学,我去草房。午后会合,晚上一起把呼x1法再做整一遍。你的步子到了四十二,但呼x1转折处还有两个小毛病,改了之後,走山路不会喘得那麽凶。」
顾沉弦用力点头,咬了一口甜饼,立刻被甜到眯眼。他咀嚼得很专心,像认真接受一份奖赏。嚼到一半,他突然抬眼:「哥,谢谢你早上……给我的那半块年糕。」
顾沉舟「嗯」了一声,没有再多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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