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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空白的重量与猫耳上的光 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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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掌心那本米白sE笔记本的触感,像一块温润的玉,带着沉甸甸的、不容忽视的重量。林雨眠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「旧光书店」。推开那扇斑驳木门的瞬间,午後白晃晃的yAn光和巷子里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,与书店内沉静微凉的空气形成强烈对b,让她有种从深海被突然抛上岸的窒息感。她下意识地将笔记本紧紧抱在x前,彷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
        喉咙里那些卡着的、无形的碎玻璃,并没有消失,但似乎……被那老人沉静的眼神和那句「练习和影子说话」轻轻拨动了一下,不再那麽尖锐地抵着喉管深处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深的茫然。练习?和影子说话?用这本空白的笔记本?怎麽做?写下「我好痛苦」?「世界糟透了」?然後呢?她见过太多励志书籍教人「写下感恩清单」、「正向思考」,那些对她而言,虚假得如同塑胶花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家,迎接她的是满地狼藉的蓝sE碎纸屑,和沙发底下阿斑那双在Y影中闪烁着惊惶的琥珀sE眼睛。空气里还残留着颜料和纸张撕裂後的微尘气息,混合着她仓促离开时未散尽的崩溃味道。一GU熟悉的疲惫感瞬间攫住了她,b离开前更甚。她甚至懒得开灯,任由昏暗的光线从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挤进来,切割着房间的凌乱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踢开脚边的碎纸,走到沙发边蹲下,对着那团Y影轻声唤:「阿斑,出来,没事了。」声音乾涩,带着连自己都厌恶的虚弱。过了几秒,一只毛茸茸、带着点迟疑的脑袋才慢慢探出来,Sh润的鼻尖小心地嗅了嗅空气,然後是那双总是蒙着一层水雾般不安的眼睛。阿斑低低地「喵」了一声,声音细弱,带着劫後余生的委屈。

        雨眠伸出手,阿斑犹豫了一下,才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,残存的三条腿支撑着身T,微微发抖。牠的尾巴尖,那块被啃得有些秃毛的地方,又开始不自觉地微微颤动。雨眠的心像是被那颤动的尾巴尖轻轻刺了一下。她抱起阿斑,那轻飘飘的重量让她鼻酸。这只同样带着伤痛印记的小生命,是她从雨夜的垃圾箱旁捡回来的脆弱共鸣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抱着阿斑坐到唯一还算乾净的单人沙发上,膝盖上放着那本米白sE的笔记本。阿斑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,发出细微的呼噜声,但那声音断断续续,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。雨眠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光滑y挺的封面。空白。纯粹的、巨大的空白。像一片无声的雪原,等待足迹,却也散发着令人畏惧的虚无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叫陈旧的老人说:「试试这个?」「从这里开始练习。不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急。」这两个字在她脑海里回荡。在这个凡事讲求效率、追求「正能量」、要求「快速复原」的世界里,「不急」听起来简直像一种异端的温柔。她不需要急着好起来吗?不需要急着证明自己「正常」吗?母亲的声音、编辑的邮件、舅舅生日宴会的倒计时……所有催促的、评判的声音都像无形的鞭子悬在头顶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目光落在怀里的阿斑身上。午後的yAn光恰好偏移了一点角度,透过窗帘缝隙,斜斜地打在阿斑支棱着的左耳上。那薄薄的、带着细小绒毛的耳廓,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透明感。雨眠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细密的、淡青sE的血管网络,像一幅JiNg细的地图,随着阿斑轻微的呼x1,血管里的生命之Ye在光下微微搏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阿斑的耳朵在yAn光下透出血管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毫无预兆地浮现在她脑海里。不是形容词堆砌的描写,不是情绪的宣泄,只是一个简单的、纯粹的观察。

        鬼使神差地,她拿起随手丢在沙发扶手上的一支原子笔——那是之前画草稿用的,蓝sE的墨水已经快见底了。她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。米白sE的纸张散发着淡淡的木浆气味。她握着笔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写什麽?「忧郁」?「痛苦」?「想Si」?那些巨大的、沉重的词汇在舌尖翻滚,却像被那纯白的纸张x1收、消音,一个也落不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笔尖悬在纸页上方,微微颤抖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房间里只有阿斑细微的呼噜声和空调单调的运转声。汗水从她的额角沁出。面对这片空白,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,b面对撕毁的画稿更甚。这恐慌来自於……她似乎丧失了描述「存在」本身的能力。她的世界被那些巨大的情绪黑洞吞噬,以至於忽略了所有微小的、具T的、正在发生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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