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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**第十三章海风的层次**

        横滨的夜比大阪安静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道顿堀那种彻夜不休的喧嚣，港未来的灯火却把海面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蓝。萤带澪从中华街iro的小巷走出来时，已经是晚上九点。两人刚结束在母亲酒馆的帮忙，手上还残留着洗涤剂与微微的油烟气味。澪本来以为今晚就这样回公寓，萤却在转角处突然停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走吧。」她说，「带你去个地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现在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现在风刚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们沿着海岸线慢慢走。路灯间隔很远，光线被海风吹得有些散。澪起初还东张西望，试图把这个城市的夜景记进眼里，走着走着却发现萤的步伐放得很慢，像是在故意把时间拉长。两人的肩膀偶尔会碰到，谁都没有刻意避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山下公园的草坪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宽广。偶尔有散步的人牵着狗经过，更多时候只有风声与远处船舶的低鸣。萤在一张面海的长椅前停下，示意澪坐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闭眼睛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澪犹豫了一秒，还是照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现在吸气。慢慢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海风灌进鼻腔。一开始只是盐与潮湿的气息，随後却有更细的东西浮上来——像是远方某处正在卸货的鱼箱、像是甲板上残留的柴油、又像是某种被阳光晒过一整天的绳索味道。澪皱了皱眉，想分辨得更清楚，却发现这些气味总是混在一起，难以单独抓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第一层是表面的盐。」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很近，「谁都闻得到。再往下，是船与木头的味道。那是港口在呼吸。再深一点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她顿了顿，语气忽然轻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是人的味道。在这里工作过、走过、等过船的人，会把气味留在风里。不是香水，也不是汗，是一种……被海洗过很多次的生活气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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