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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宜室宜家·中】 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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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方才还抵死挑衅的少男因失败而变得驯顺服帖,坐在地上,呼吸压抑如同草原上稠密的深夜。他是失败者,归属于因他失去最多财物的一方,他胸前的金叶子价值最高,那是佳珲的赌注。侍者将宝气流转的首饰一件件摘下,用麻绳拴住他的颈项,将他牵来主人的身前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马背民族的游戏规则,龙马遗留的老传统,身居高位的可汗们早已司空见惯。失败的男飐,不论处死还是收用,都是娱乐的一部分,这些男孩儿自被厄涅卖给可汗为仆,便就是这样的用途。佳珲干笑两声,语气平静,道“我要弄死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吃喝一轮,玩耍一轮,酒过三巡,这是最后一轮。宫帐里热腾腾的场景很让人喜欢,有几名男飐看着细胳膊细腿的,却能豪饮,黄金泊的可汗在歌舞中率先起身,嗓音嘹亮地歌唱起来,套恩族的部首与哲克瑟年轻的骍逐可汗从乐伎手中接过二弦琴,为她伴奏。北堂岑喝了不少酒,眉眼间醺然欲醉。她同样笑在其中,根本就不把佳珲的话当话,命人将这男飐带出去,梳洗干净,给他穿好衣服。

        马背民族少有不通节律的,随意乱跳也很像个样子。像佳珲这样年纪的战士,在常年覆盖着皑皑白雪的旷野上已然算是高寿,她被几名长仆拉扯着起身,请到场地中央,酒碗还端在手里。弦乐激昂动听,她也不抗拒,舒展肢体,动作灵活,带着些洒脱自在的意味,叼住碗边,背着双手折腰,酒液入喉,引动阵阵叫好。北堂岑原本是不准备参与的,直到方才赢了比赛的男飐献艺,提着银链香球入场,舞起火流星。燃烧的热炭如火球相互追逐,彼此碰撞时火星迸溅,使得场地内流光溢彩,俨如群星璀璨。

        上次看到火流星是很幼的时候,将近三十年前了。边姨带着她在街上玩,有卖艺的象人正在表演,将细链流星相互抛掷,巧妙传递。

        看见北堂岑起身,佳珲偶有一瞬诧异,随手将酒碗扔回被桌上,打了个响指,把手一挥,男飐们随之后退,腾出大片空地。北堂岑伸手想要一只火流星,男飐犹疑不决,被佳珲在肩头搡了一把,斥道“给她就是了。她舞火刀时,你还在娘胎里,她还能把自己烧了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谁知道呢。”北堂岑如愿将火流星攥在手里,食指挑着银链,微微晃动两下,随着动势转起来,有些得趣地笑道“好久没碰这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烧红的炭球在风中燃烧时猎猎作响,如同两颗火星彼此追逐嬉戏,北堂岑适应了一阵,忽而用手指勾动银链,振臂的动作俨如挥刀,两枚香球磕碰在一起,发出铿锵有力的鸣响,灼热而光明的艳红色余烬如同星河鹭起,花灯火树,百枝惶惶,转瞬而逝。此起彼伏的振奋声中,北堂岑随着火流星的动势转身,银链在她臂膀上旋转如飞,“再拿一个。”她勾勾手,小男飐兴奋不已,将手中另一只流星点燃,朝她抛去。北堂岑稳稳接在背后,使了个‘撑舟戳面’。脚打七分手打三,她步伐灵活,绕到佳珲身前,錾金的鞋尖踢起香球,热浪裹挟着余烬在二人之间如烟花般炸开,佳珲还以为会烫,往后躲闪不及。

        借着酒劲儿,北堂岑难得朗声大笑,将下巴一扬,是通身的潇洒,毫无阴翳。戏耍了佳珲,她觉得很开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真会啊你!”佳珲搓热了双手,一抖肩膀脱下比甲,仆侍们抬来堂鼓,她敲了敲双槌,笑道“安巴灵武,踏我鼓声起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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